她没理会他的逗弄,垂着眼,轻声道,「我很想你。」
手一僵,一股刺痛,倏地狠狠往心上一耙。
她又拉起他搂在她腰上的单手,放在掌心,指尖划过上头的凹痕硬茧,「随大哥和舅舅一样,怕我担心,很多事不会告诉我,可是我有眼睛、有耳朵,会看、会听。」
「舅舅这次来,还带了许多药包医具,前不久他和姊姊还在讨论,要怎幺改才能更轻便点,适合长程携带、一般人也可以很容易上手使用。」小小的声音逐渐带着颤抖,「我有听见他和容大夫说,有一份是特别要给你的。」
「原来沐兄是为了这事来啊,」将下巴搁到她肩上,懒洋洋道,「妳也晓得,冬湖那只老花已经归队了,别看那个人平常没正没经,可操起人来跟个疯子没两样,尤其最喜欢把人带到荒郊野外折磨。现在没师父在旁边管着,怕他有时候下手太重,我才会拜託沐兄準备这些。」
「营里秋冬通常会忙了点,别胡思乱想。」指背摩摩她柔嫩的脸颊,「这几个月我会带新进的小鸡们到东城大营训练,恐怕会忙到没时间回来,妳好好待在家里,就别过来了。等春天了,我再带妳去摘杏花,嗯?」
她怔怔偏过头来,看着他,圆圆的眼中终于有了光采,「真的?」
两人鼻尖无意间轻触在一块,少女甜甜的馨香萦绕鼻间,他看着她,「真的。」
金红的霞辉染上她的脸颊,长睫轻轻颤抖,随着他的靠近,她害羞地闭上眼。
可爱地、单纯地、纯然地相信着他的谎言。
苦涩疯狂涌上,匆匆别开目光,不敢多看。
双腿一蹬马腹,身下马儿猛地发足往前奔去,她被吓了一跳,身子直直往后倒来,后脑直接撞上他的下巴。
他闷哼一声,扶好她的腰坐稳,心中颇有种自惩的快意。
快跑了一小段路后,她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大胆,慢慢抬起手,捂住脸,耳壳红得吓人。
佯装没发现她的羞怯,看向天地彼端,即将西沉的夕阳。
黑夜将临。
胸中一股郁意无处宣洩,放任战马横坡,任耳旁狂风咆啸,劲风撕咬衣衫,只是隐约地,有什幺声音,低下头,坐在身前的少女紧紧揪着他的衣袖,似在说着什幺。
俯下身,只听她微弱道,「停下来,好难受。」
等到将她抱下地,她犹然双腿发软,倚偎在他怀里,眼框已经有些泛红了。
「吓到了?」愧疚地将她散落的髮丝勾回耳后,「莫怕,我不可能让妳摔下去。」
她摇摇头,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前,不肯说话。
他只能摸着她的头,低声安抚着。
晚风袭过原间,即膝深草起浮如浪,少女裙襬飞扬若花,看她髮髻已有些鬆脱,没做多想,抽起木簪,瞬间青丝如瀑垂落。
手指穿过丰厚的髮丝,才想起自己唯一会结的只有辫子,一时间有点僵住。
她这时抬手压住被风吹乱的髮,一手握成束后拨到胸前,才抬起头,满脸红扑扑的,「不可以看。」
不解道,「看什幺?」
她却有些急了,「转过去,不可以看。」
虽然不懂她口中的不能看是指什幺,只能转过身去。
旷野里,耳边只听得见风声,也不知她在后头做什幺,「可以了吗?」
「不可以。」她连忙紧张道。
只好背起手,看着远方发起呆。
过了半晌,手掌突然让人拉住,他要回首,又听她喊,「不可以看。」
满腔无奈,「好,不看那个不可以看。」
袖口一鬆,感觉是她把他的束腕繫带拉掉了,他维持着姿势不动,任她折腾。
又一会儿,她又扯扯他被解开的衣袖,嗫嚅道,「可以了。」
转过身,人,依旧是同一个人,除了披散的长髮已扎成辫,团成小圈束在脑后,没有长角,没有生翅,「敢请姑娘解惑,那位大名不可以看究竟是何方神圣?」
听他这幺问,总感觉她脸上的红意更盛,她跺脚,「不要问。」
终于忍不住笑,「好,不看,不问,天快黑了,让在下送姑娘回去可好?」
她有些惧意地看着不远处的黑色大马,将小手塞入他掌心,「我想用走的。」
「都可。」一手牵着她,一手拉着缰绳,目光微瞥过少女髮辫端的深色皮绳,两人一马,踏暮色而归。
***
冰雪冻原,日隐于云间,朔风飒飒,平野上,杀声震天。
轻骑深入大漠数千里,直至与鬼方结盟的小国门前,仗城坚墙厚,小国国主坐守封城,任你如何利劝威吓,便是不交人,不出战。
随后军队驻于城外谷地,开始伐木製做攻城器械,历两月多余,双方攻守不下,时值寒冬,地面能食之物不多,附近牧民冬场不是早已被截掠一空,便是闻风逃遁远去,在粮草逐渐告罄下,将军乾脆诈以粮尽为诱,放风声密传入城,并令军队开始撤出山谷。
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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