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昏沉沉,眼前景象从一份变成许多份,又渐渐模糊、颠倒,如梦如幻。怎么从公司回到住处,又怎么自己撑着上了楼,她都几乎不记得。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连衣服都没力气更换,身子时冷时热,却只能承受着痛苦,沉沉睡过去。
她已经太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,这几日强撑着的冷静坚强,几乎要让人忘记她严重的枪伤、日前失血过多引发的高烧昏迷,和一直以来的贫血体虚。没有谁的身子是铁打的,只有人的意志力是比钢铁还无坚不摧的,可即便这样,也有撑不住的时候。
或许是因为,身边少了一个人,空出了一个位置。
好像是,心上的某个位置。
她做了梦。
她梦到与女人的初识,守在病床前看那双冰雪眸子缓缓张开,沉静中涌动着一丝迷蒙,似万年沉淀的黑宝石,高贵典雅不可方物,将她难起波澜的心脏狠狠一击。那抹沉黑是希望的色彩,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她苏醒,然后答应帮她。
她似乎看到,女人为她卖命的样子。总是一身冰冷的黑色,那是天然的保护色,也是令对手丧胆的修罗之色。女人的身手强大到可怕,意志力也是无人可比。有时为了置敌于死地,不惜置自己于险地。她不止一次看到女人染血的模样,伤得再重,还是一副淡然从容的姿态,唇角挂着刺目的殷红,见到她便略一展颜,说一声“做好了”。她的手下上千人,从未有谁能够如此令她欣赏,甚至是仰慕。
那把枪,是她最好的得意之作了,每一个零件都是亲手打造,又仔细拼接,连同外形的轮廓曲线和上漆,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。她并不知道那时,自己为何会花费这么长时间去做一把枪,只是想去做,便做了。也许只有她做的枪,才配得上那个天神一般气度不凡的女人。
但怎么也料不到,之后的一切会是那般。三年是不可回忆的噩梦,她们彼此守护又彼此伤害,在对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。这世上除了女人和那股尚未明朗的势力,没有谁能让她如此棘手,任凭她有千种缘由、万般委屈,当时却是不能说。
苦到尽头,有时却不一定是甜,或许是从未品尝过的极苦。“动情”二字对她来说太过荒唐,自小到大,她最擅长的便是割舍。只是将割舍的滋味尝遍,也未有过如此次般的痛楚难耐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梦中,女人好听的声音静静响在耳畔。没有了彼时的恨意,听起来便不再刺耳。心上的某个位置似乎又被填满,这种充盈感,真的很好……
我不后悔。哪怕永世孤苦,也不悔曾经。
“我会让你后悔。”
☆、第二十二章
夜色如醉,萧家名下的一处高档小区里一派安然静谧。
此刻不过刚刚七点,夕阳沉落不久,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,有一幢楼却格外安静。小区里的住户都知道,那是钦荣总裁的私人住处,整幢楼都是萧家的保镖,所以没人敢去那附近聒噪。
苏毓接到萧歆然电话让她去家里一趟,便知是她的身体又出了问题,于是带足了她常用的药物,忙不迭赶过来。从楼下看到萧歆然的住处连灯也没开,不由有些担心,于是加快脚步,上楼。
按下门铃,无人应答。拨打电话,无人接听。她试探着将手指放上指纹锁的认证区,只传来一声不匹配的提示音。
正不知所措,身后蓦然伸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。她吓了一跳,快速转身,却对上女人极淡的目光。
女人犹如一抹暗影,来去无声,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她竟无知无觉。
她只得对着女人讪讪一笑,解释道:“萧总安排我过来,可这……”她还没说完,女人的手已触上指纹锁,极轻微的一声响,门应声而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女人径直走进去,淡淡撂下一句话。她忙不迭跟上。
偌大的房子里,一盏灯都没开,只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一丝月色,昏暗至极。房间里鸦雀无声,连呼吸声也微不可查,在没看清楚之前,她几乎都要以为,萧歆然根本不在家。
女人却突然快步走向客厅的沙发,脚步间颇有惊慌急切,她急忙跟着女人来到沙发前,顿时心里一沉。
黑暗中一抹瘦削的轮廓蜷缩在宽阔的沙发上,萧歆然连衣服都没换,就在沙发上沉沉睡去,睡梦中纤眉紧蹙,手紧紧攥住沙发上的布料,似乎十分痛苦。
她方才按门铃、打电话,制造出来的动静也不小,萧歆然竟一直没醒,恐怕情况有些不好。
她还未待说什么,女人已俯身将萧歆然打横抱在怀里,神色微微一凝,随即蹙起了眉:“苏小姐,她体温很低,劳烦你去把空调打开,再烧点热水,十分钟后来卧室。”说罢已带着萧歆然走向卧室。
十分钟后,她再进入卧室,发现女人已经为萧歆然换好了睡衣,而萧歆然躺在床上依旧未醒,一只手紧紧抓着女人上衣的一角,看上去虚弱又无助。女人示意她上前来,她只好提着医药箱走过去放好,手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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